我國農村地區呈現出一個引人深思的對比景象:一方面,農民在衣食住行、教育醫療、農資投入等生活與生產成本持續攀升;另一方面,作為其主要收入來源的糧食及家禽家畜等農產品價格,卻在低位徘徊,尤其是生豬、肉雞等大宗畜禽產品市場波動頻繁,價格低迷期延長。這一“剪刀差”現象,深刻影響著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和生活水平,成為鄉村振興進程中亟待破解的難題。
一、生活成本全面上漲,擠壓農民生計空間
農民的生活成本已遠不止于溫飽。隨著城鄉融合發展和消費升級:
- 居住與家庭開銷:建房或購房成本、裝修費用、家電更新、水電燃氣網絡等剛性支出逐年增加。
- 教育醫療負擔:子女教育費用(包括課外輔導、大學學費)和醫療保健支出,仍是許多家庭的重擔,盡管有醫保,但自付部分和重大疾病風險依然存在。
- 人情往來與社會消費:農村人情社會中的婚喪嫁娶等禮金標準水漲船高,日常消費品價格也與城市趨同。
- 農業生產資料成本:種子、化肥、農藥、飼料、獸藥等價格受大宗商品市場影響明顯,近年來上漲壓力較大,直接侵蝕種養利潤。
二、農產品價格,特別是家禽家畜價格持續承壓
與上漲的成本相比,農產品售價卻顯得“靜默”:
- 糧食價格平穩托底,但利潤微薄:主糧價格受國家最低收購價等政策支撐,相對穩定,但扣除成本后,單純種糧的凈利潤空間非常有限,難以覆蓋快速上漲的生活成本。
- 家禽家畜市場周期性波動劇烈:以生豬為例,經歷了前幾年的高位運行后,近年產能恢復導致供應充足,價格進入下行通道,甚至一度跌破成本線。肉雞、雞蛋等也常因供需失衡、飼料成本上漲而陷入“價低傷農”的循環。市場價格的大起大落,讓養殖戶面臨巨大風險,增收極不穩定。
- 市場議價能力弱:多數小規模農戶在市場鏈條中處于弱勢地位,信息不對稱,對終端價格影響力小,往往只能被動接受收購價。
三、成因探究:多重因素交織的結果
1. 市場供需結構:農產品,尤其是畜禽產品生產有一定周期,容易形成“蛛網效應”,即當期價格影響下期產量,導致周期性過剩與價格下跌。
2. 成本傳導機制不暢:上游原材料(如玉米、豆粕等飼料原料)價格上漲能較快傳導至養殖成本,但下游消費端受制于居民消費能力、替代品競爭等因素,終端價格上漲緩慢且困難。
3. 國際市場競爭與進口影響:部分農產品進口對國內市場形成補充,也帶來了價格參照,在某些時段對國內價格形成壓制。
4. 生產模式與抗風險能力:分散、小規模的生產模式,在應對市場風險、疫病風險(如非洲豬瘟、禽流感)時更為脆弱,成本控制能力和議價能力不足。
四、破局之道:多措并舉助力農民穩收增收
緩解這一矛盾,需要系統性施策:
- 完善價格支持與保險體系:優化糧食最低收購價和政策性收儲制度,擴大重要農產品(如生豬)價格保險、收入保險的覆蓋范圍,為農民提供更穩定的預期。
- 促進產業融合與延伸價值鏈:鼓勵發展農產品深加工,培育農村電商、品牌農業、休閑觀光農業等新業態,讓農民能更多分享二三產業的增值收益。
- 發展適度規模經營與合作社:通過土地流轉、合作社聯合等方式,提升生產組織化程度,增強市場議價能力、抗風險能力和成本控制能力。
- 加強信息引導與產銷對接:建立更權威、及時的農產品市場信息發布平臺,引導農民合理規劃生產;大力發展訂單農業、農超對接、直播帶貨等,減少流通環節,穩定銷售渠道。
- 持續降低生產成本:加大科技投入,推廣節本增效的種養技術;保障農資供應,穩定農資價格;改善農村物流等基礎設施,降低流通損耗與成本。
- 拓寬非農收入渠道:繼續推動農村勞動力轉移就業,支持本地鄉村產業發展創造崗位,增加農民的工資性收入。
****
“谷賤傷農,畜賤亦傷農”。農民生活成本的剛性上漲與農產品價格的柔性低迷之間的矛盾,是發展中的問題。唯有通過政策精準發力、市場機制完善、農民自身轉型以及全社會的關注支持,才能切實拓寬農民增收渠道,增強其抵御市場風險的能力,讓廣大農民在鄉村振興的浪潮中不僅收獲豐收,更能收獲實實在在的獲得感、幸福感和安全感,筑牢國家糧食安全和民生保障的根基。
如若轉載,請注明出處:http://m.bjddcp.com/product/46.html
更新時間:2026-02-13 14:25:36